骤雨(上)

“你在等什么呢?”夏明双回到那个教室的时候,周南乔坐在窗边一动不动。

“等下雨。”

“嗯,什么时候下雨?”

“今天晚上,天气预报说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没带雨伞过来?”

“带了。”周南乔转过头看向夏明双,“天气预报说这周有四天下雨。”

“说不定还有龙卷风。”

“这里不叫龙卷风,叫飓风。”周南乔把胳膊垫在桌子上撑着下巴,整个上身趴下来,头转过来看着横过来的夏明双。

“反正是‘hurricane’。”夏明双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,长长的双臂随意地搭在桌上,抬起眼睛扫了扫外面层层叠叠的云。

“嗯,hurricane。”周南乔又把脑袋转向窗户一边继续趴着,后脑勺冲着夏明双。


两人沉默下来。紧闭的窗户外,天色越来越暗,开始有风冲撞在玻璃上,窗框发出轻轻的“砰”、“砰”的两声闷响。


“是不是没关严?”周南乔突然站直,快步走近窗户,伸手推了推木色的窗框。窗户纹丝不动。周南乔走到前面的窗户又推了推,然后往回走,在后面的最后一扇窗前站定,双手掐起了腰,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,双目有神,用唱戏一样的腔调大声说道,“就是你了,罪魁祸首。没有不严谨的魔法,没有偶然的事件……”周南乔边说边推了一下窗框。

顺着周南乔的动作,窗户发出“砰”的闷响,玻璃轻轻震颤。周南乔立即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。


“这不是没关紧……这扇窗根本就没安结实啊!”周南乔的笑容渐渐消失,眉头皱起,转头望向一动不动的夏明双。

“喂,你过来看看……”

夏明双一动不动,似乎睡着了一样。


“喂!醒醒!来帮我看看这扇窗,之后再睡也不迟……今天又要下雨,有够你睡的……”周南乔提高音量,走到夏明双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嗯……什么?”夏明双被拍的一侧肩膀抬了一下,嘴唇蠕动着发出模糊的声音,眼睛却闭得紧紧的,身体也一动不动,仿佛被冰冻了一般。

“看看后面那扇窗。快一点,天快要黑了。”周南乔使劲拍了一下夏明双的后背。

“咳……”夏明双浑身抖了一下,一下子睁开眼直起腰,弯着背一阵咳嗽。“干嘛……不就是一块玻璃?”夏明双转头看向周南乔,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
“但是天快黑了,这个时候还是用水晶比较方便。”周南乔无视了夏明双的白眼,伸手指了下后面的窗户,“你修好它我们就走。快点,天黑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

夏明双烦躁地摇了摇头,站起来走近周南乔指给他看的那扇窗户,伸手推了一下。

“砰”一声巨响。一阵风恰好吹过来挤压在窗上,和夏明双的动作一起让玻璃剧烈震动起来。夏明双撇了撇嘴,退后一步,从右边衣服兜里摸出一块透明多棱的水晶,托在手心里水平伸向胸前。


教室里越来越昏暗,一排排桌椅陷入混沌,已经看不清站在距离夏明双不远处的周南乔。

夏明双的水晶亮了起来,发出清冷的白光。随着白光渐渐增强,夏明双周身也透出淡淡的光晕。夏明双注视着发光的石头,神情安定专注。

窗户突然震动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一声“吱嘎”。

水晶的白光黯淡下来,夏明双也陷入黑暗。教室里没有了风声一时格外安静。


夏明双把石头放回衣服兜里,转身对周南乔点了下头。“好了,走吧。”

周南乔没有回答。

夏明双看不清周南乔的表情,天色已近漆黑,只能勉强分辨周南乔站立的轮廓。

“南乔?”夏明双走近周南乔,周南乔依然一动不动。夏明双伸出手去拽周南乔的衣袖,“走吧?”

夏明双愣住。周南乔的衣袖又湿又凉,仿佛被冷雨浇了个透,触感有些发抖。


夏明双急忙拿出口袋里的水晶。黑暗里水晶渐渐开始发光,周南乔的样子渐渐在夏明双面前显现。

那是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的周南乔,正眼神惊恐地望着夏明双。


一个陌生的周南乔。


“水就快漫上来了。”周南乔张开一双冻得青紫的嘴唇,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
周南乔一边说一边抓起夏明双的手腕,拽着他迈腿往门口跑去。

他的手攥着水晶,指间光线闪闪烁烁地漏出来,被周南乔拽了过去。夏明双踉跄了一下,随即也跟着周南乔的脚步奔向一片漆黑的门口。




(t.b.c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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