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骋捷

“或者他那天释放了灵魂没去捡尸体,跑到灰港,坐了艘精灵的木船,去了远离大陆的地方”

……

今天讲讲这个人的事,和我所知道的我的事。


他的忌日在10月31日,三年前的万圣节。他从楼顶跳下来,流了好多血。

我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,我们的生活也没有过任何交集。我也想不起来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从楼顶跳下来的。我只是在人人上搜了他的名字,然后看到他喜欢的摄影和万智卡牌。看到他满心欢喜地上大学,认识新哥们,和他们吃饭,照片里他们勾肩搭背。然后他弄丢了他的单反。他挂科。他越来越沉迷于游戏。他和他老爸吃了午饭。他从楼顶跳了下来。

看他的朋友写的日志里说,他是个腼腆,深思,沉静的人。我总觉得我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,但是想不起来。我想跟他说说话,除此之外我不想做任何事。

他死了。

从那时起,我真正开始随着你说的那条瀑布坠落。


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在上海参加剑桥的面试。面试很糟,糟到面试结束走出酒店后就再也不想剑桥。我在当天夜里回大连的飞机上开始看《呼啸山庄》,呼啸而来的风给我打了一剂强力的镇静剂,连同他的死,都是镇静而压抑的。悄悄形成一块巨石。眼前是灰色的,听到的声音只是空气的涟漪,感受到的情感都被抚平,和其他的一切一起被压在巨石之下。

当时的我十分努力,努力到已经考了两次托福四次sat七门ap和生物竞赛,并且平静地承受了一次亲人的逝世。当时的我实在太累,累积起来的焦虑已经压在了爆发的边缘。我当然也没有对谁说,因为我以为,越是焦虑,越是还在努力的证明。我想错了。我一直都是错的,我以为没人告诉我;其实大家都在不停地告诉我说我是错的,而我只顽固地装聋。后来我去了上海,我听说了这个人的死。死亡那么重,把漂浮的我砸到了地下。我在土里一个人躺着发呆很舒服。这世上居然有这样一个地方,不在意我是从哪个方向飘到这里。

我不想死,但是我乐意呆在气压很低的地方,那里没有太多的空气可以让我思考。比如在上海回大连的飞机里。我很确定我不再会想怎样被那些学校录取,不要考ap,再不必参加任何考试。我只愿意混沌地读一读《呼啸山庄》,每天睡很多觉,然后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要做什么和要往哪里去。


好像没有什么重要的了,因为这个少年的死。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了,因为我此时很想念这个少年。

“我们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们在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,所以,不用后悔”

万圣节快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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